第25章 猜猜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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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朵裏聽着外面大雨滂沱,電閃雷鳴,心裏提防着不知道會從哪裏閃亮登場的妖魔鬼怪。
自從重生到這個地方,三觀簡直泥馬震的稀碎,以前他迷信科學,現在他只想抱住旁邊吸血鬼大佬的金大腿。
“今天晚上不一定會發生什麽呢……”
尼爾幽幽嘆氣,眼睛盯着房頂卷曲的牆紙,牆紙後面烏黑的牆壁仿佛要鑽出來什麽東西似的滲人。
尤其閃電亮起時,整個房間一片陰森森的白,看什麽都有鬼。
尼爾慌的一批。
他有個小毛病,越害怕越緊張嘴巴越閑不住,必須說點什麽或者啃點什麽轉移注意力。
于是自己咬着自己大拇指指甲蓋的慫尼小聲問旁邊那位和衣而睡的大佬:“阿裏斯?阿裏斯你睡着了嗎阿裏斯?你吱一聲。”
并不需要睡眠只是單純不想睜開眼看旁邊這個蠢東西的弗朗西斯冷冷哼了一聲,算是回答。
尼爾聽到他還有反應,砰砰亂跳的小心髒安穩不少。
他沒話找話地說:“那個……上次游輪的事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弗朗西斯濃密的眼睫微睜,露出狹長暗紅的線。
“說。”
“呃,就是叫珍妮的女屍為什麽嘴巴裏念叨着金發的男人啊,還有那個吉娜夫人,她真的能‘複活’珍妮?”
“死人永遠不能複活。
吉娜夫人是一個白女巫,她讓自己圈養的低級惡魔鑽進屍體的身體,控制屍制造出屍體複活的假象。
至于金發的男人,那個人類女人死在一個金發劫匪手中,死前的執念在身體裏留了下來。
白女巫這種巫女,很擅長使用這種方式靠惡魔鑽到屍體裏迷惑屍體生前的親人,用活人的鮮血飼養自己簽下契約的低級惡魔,
等惡魔養大,就将它們從屍體中召喚回去供自己驅使。
哼,不過是小把戲。”
弗朗西斯冷笑,獠牙自薄唇下鋒利依舊。
對真正的純血惡魔來說,白巫女這種不過是在他腳下茍活的蝼蟻,更不用說弗朗西斯身為大領主和血族大公爵,統治整個黑暗世界。
那可是實打實君王般的存在,凡是惡魔,都要仰其鼻息。
所以尼爾完全可以理解。
每次弗朗西斯跟他一起到人群中,他都有種神袛下凡,巡視人間的錯覺。
那種被黑暗簇擁,掌控黑夜的氣勢,是無法被模仿出來的。
哪怕俊美的公爵披上麻袋也宛如身着華服頭戴桂冠,有着人群會自動讓開退避的強大!
在弗朗西斯身上,尼爾體會到一種未來世界無法體會的、專屬于這個世界,令人想要避開的上位者的鋒芒。
傲慢、優雅、高貴。
矜持也放縱,強大也無情——這些紛紛組成了名為阿裏斯.弗朗西斯.猶克蘭的男人。
只需一眼,便會銘記終生。
唉……尼爾微微嘆息,這麽一想,阿裏斯好像更難追了呀。
不過誰讓我在人家食譜上呢?
跟食物搞對象,不是蛇精病嗎。
就像之前那個伯特子爵,以為未婚妻死了還不忘自己,做夢都想複活她,實際上呢?
他以為的愛人的靈魂,不過是白女巫塞進他未婚妻身體裏的惡魔!對他唯一的興趣,可能就是吃了他。
真是死人無情,活人自作多情。
哈哈哈……哈……
尼爾哈不下去了,忍住眼淚:麻蛋,真特麽虐!
身為阿裏斯儲備糧小血包的尼爾不禁為自己掬了一把又一把心酸淚。
正掬的起勁呢,卻聽外面猛地傳來一聲格外刺耳的女性的尖叫!
尼爾一怔‘騰’地坐起來去看弗朗西斯。
而弗朗西斯不緊不慢從床上坐起,臉色如常早有預料般,甚至連衣服都沒怎麽淩亂。
……
當尼爾和弗朗西斯推開房門到走廊上時,那一聲聲尖叫已經停了。
所有人都被暴風雨天氣的鬼哭狼嚎吓醒,正站在走廊上,從某扇門前圍成一圈。空氣死寂,不僅沒一個人說話,尼爾看到那個畫家手還在抖。
尼爾瞅瞅旁邊陪同菜雞下副本一樣無聊的血族大公爵,心想完了,不用說,按照逃生游戲裏的情節一定是死人了,而且肯定是特別慘的那種!
他心裏打怵,正猶豫要不要厚臉皮賴在弗朗西斯身邊,就聽旁邊傳來一聲涼涼的似笑非笑的嗓音:“尼爾.尼爾,去看看吧?”
尼爾:“…………”這個連名帶姓的讀法和停頓,讓他覺得他敢不去,阿裏斯就敢活吃了他!
嗚。
大佬不疼,大佬不愛的,淦!
尼爾苦着臉小碎步上前,從弗朗西斯的角度來看,尼爾像極了童話故事中上岸走路如同行走在玻璃碎片上的美人魚,真真是每一步叫煎熬,就差沒把哀怨兩個字寫在腦後勺上了。
嗤,有趣的人類。
弗朗西斯微微勾起一邊唇角。
惡趣味的大公爵閣下眯眼欣賞着小寵物的倒黴樣兒。
而等尼爾擠進人群,往房間看了一眼,就開始罵娘。
“草!”
尼爾捂住嘴,差一點沒吐出來!
房間裏靠牆角的地方倒了一把椅子,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宛如一塊被挖去中間,只剩下四邊的吐司面包,脖子以下都被掏空了,只剩下脖子雙腿跟兩肋一點點還連着。還正正好好被掏出一個正方形。
血噴了滿牆角,發黴的地毯吸飽了血鼓起來。
屍體上被‘撕’掉的地方皮肉猙獰外翻,脂肪筋肉摻雜,屍體的臉上沒有痛苦的扭曲和懼怕神色,反而表情迷茫。
還有個頭發衣服淩亂,一邊袖子沾滿血跡的女人靠着門旁邊哆嗦的不像樣子,眼淚流了滿臉,甚至有抽搐的前兆。
尼爾仔細辨認,發現死的人是富商,被吓壞的女人正是他的老婆。
圍觀衆人裏有的已經背過身扶着走廊吐完了,有的則吓傻住,嘴唇哆嗦臉色蒼白,發不出一個音節。
死人了,還是這個死法,所有人除了恐懼就是惡心。
誰是兇手?
為什麽要殺人?
他會不會還要殺我?
這三個問題黑壓壓地壓在所有人心頭,如同外面漆黑的雨夜,在電閃雷鳴中透出一股詭異的氣息。
“先、先把門關上吧……”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大胡子,他不停的吞咽唾沫,冷汗嘩嘩淌,“我們、我們這裏說不定、藏着兇手,單獨在一起不安全,我們先去大廳……真要有兇手還能跑出去……”
“好……”
“快把門關上、快關上!”
“嘔——”
關門得到所有人的贊同,沒有人想要去多看一眼屍體,哪怕可能得到什麽線索。
于是在衆人的同意下,在場的男性軟手軟腳的将門口快不行的富商妻子拖出來,然後怕被什麽東西咬到似的關上了門。
亂七八糟,互相攙扶,‘咚咚咚’踩着木板往一樓大廳跑下去。
尼爾倒是知道在恐怖游戲裏,這種屍體應該是有某些通關提示的。
但……
他低頭瞅了瞅自己的褲子。
嗯,就一條,尿濕了沒法換。
尼爾沉默一會兒,選擇慫人自有天象,放棄‘我是主角我有光環’的傻叉心理随大流一起下去了。
而弗朗西斯遙遙墜在尼爾身後。
黑發雪膚的公爵表情冷漠,看着前面一群受驚的衆人宛如一個看戲局外人,或者說,他就是一個局外人。
等到了樓下,大家自發圍着燭火跟油燈緊緊挨着同伴坐在一起,橘黃色的光芒仿佛他們生存的希望。
空氣漸漸沉默,直到一個女孩忍不住哭出聲,然後帶動着其他女性也開始啜泣。
就連男人臉上都不好看。
因為他們都知道,用那種方法殺死一個人是不太可能的。
時間、工具、以及悄無聲息在隔音如此差的房間作案,都是無法達成的條件。
這時,紋身的山林管理員突然開口,他說:“其實有個事我從來沒說過……”
衆人看向他。
他表情難看神經質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不停抖腳,半響再次開口:“我是這座山的山林管理員,這你們都知道。霍~( ̄▽ ̄~)~格
我在這裏工作已經一年了,剛入職的時候,之前的老管理員走前跟我說過,如果下雨天見到半山腰有個荒廢別墅,千萬別進去……我問他為什麽,可他閉緊嘴不說。
我聽完後沒當回事,而且每天在山林巡視,我也從沒發現過什麽荒廢別墅,以為他是在開玩笑,直到一個雨天,這裏、半山腰、忽然出現了一棟我從沒見過的荒廢別墅,也就是……”
他看了看周圍,又将目光落在衆人身上,眼睛布滿血絲。
“我們現在住的這棟。”
“……”
“……”
男人們狠狠罵了聲,而女性哭的更慘了。
就連尼爾也是一抖,恨不得坐到弗朗西斯腿上去!
卧槽,這泥馬也太恐怖了。
阿裏斯這根本是把他從新手村,直接踢到了地獄級別啊!
“你他媽怎麽不早點說!你這個山林管理員果然有問題!”
有人怨恨地盯着山林管理員。
其他人更是附和,嘴裏嘀咕着都怪你,都是你不提醒我們。
山林管理員也害怕,他底氣不足的說:“誰知道,我也是後來才想起來的!這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而且老管理員就說過這麽一次!”
“有鬼……這裏有鬼……嗚嗚,我不要再呆在這裏了,死人了啊!我們不跑嗎……嗚嗚。”
畫家旁邊的女孩一手揪着自己脖子上挂的銀十字架,死死捏着畫家的衣服,她旁邊笑起來甜甜的女孩安瑟爾倒是比她堅強,還能小聲安慰朋友。
不過女孩的提議沒人敢做。
大胡子嘆息:“雨太大了,外面肯定已經發水,說不定還有泥石流,而且這種天氣晚上在山上走就是找死。”
衆人也知道,紛紛閉緊嘴不知如何是好。
同時心裏還存在着一絲僥幸,希望只是有殺人犯而已,畢竟跟惡魔幽靈比起來,還不如人為的。
尼爾聞言點頭贊同大胡子的話,心想,沒錯,這就是典型的暴風雪山莊劇本。
他們完全被困在了這裏,只能跟鬼玩過家家。
可他現在也完全沒有頭緒,而看穿一切的弗朗西斯根本不在乎這群人的生死。
面對進退兩難,人心惶惶的死局時,一直魂不守舍的畫家盯着面前靠着丁點燭火圍成一圈的人,嗓音沙啞地說:
“我也有個事情要告訴大家。”
尼爾向他看去。
而衆人則有種不好的預感,緊緊瞪着畫家那張唇形飽滿的嘴。
畫家苦笑一下,攥緊了拳頭,背後繃緊,眼神中帶着戒備和不安凝視衆人,舔唇道:“我……是學畫畫的,畫人體,對人總是下意識觀察。”
尼爾抱緊了他家大佬,乾巴巴地問:“所以呢?”
衆人同樣表情不解。
“是啊,所以呢?”
畫家咧咧嘴:“所以……你們知道嗎,我們進門的時候是十八個人……而分房的時候,我們是二十一個人啊……”
“…………
…………”
咔嚓——!
霹雷狠狠在窗外響起,閃電照亮了所有人頓時血色全無的臉。
慘白的光、毫無人氣的面孔、光影交疊的扭曲抖動。
這一刻,所有人都像多出來的那個——
鬼。
【作者有話說:
呼~
晚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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